清晨六点的临沂汽车总站,天刚蒙蒙亮,售票大厅的灯光已暖黄一片,背着行囊的旅客三三两两走进来,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出清脆的声响,夹杂着售票窗口传来的“临沂到单县,下一班七点十分发车”的提醒声,这趟连接鲁南腹地与两省交界县的汽车线路,像一条流动的纽带,串联起城市与乡村、出发与抵达的故事。
出发:老站台的烟火气
临沂,这座因商贸兴盛的城市,汽车总站总是承载着最鲜活的人间烟火,七点十分,车牌号为“鲁Q·12345”的大客车准时驶出站台,车身上的“临沂—单县”字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车内,司机老王正仔细检查轮胎,他开这趟线已有十五年,对沿途的每一个弯道、每一个村庄都熟稔于心。“这车是早班,大多是赶集、走亲戚的,还有几个去单县打工的年轻人。”他擦了擦方向盘,笑着说,“得稳当点,让他们舒舒服服到家。”
乘客中,有抱着老母鸡的大娘,鸡笼里的咕咕声与孩子的哭闹声交织;有戴着耳机的大学生,书包上还挂着临沂大学的校徽;还有一对中年夫妇,提着装满土特产的编织袋,小声商量着单县老家的房子翻修事宜,车窗外,临沂的轮廓渐渐远去,沂河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烁,带着这座“物流之都”的繁忙与生机,慢慢过渡到郊区的田野风光。
途中:穿越时光的风景
从临沂到单县,全程约280公里,车程四个小时,这条路像一条时光长廊,串联起鲁南的平原与丘陵、城镇与村落。
过费县时,山峦开始多了起来,漫山遍野的栗树正挂着毛茸茸的栗子,山民挑着担子沿路叫卖,司机老王会适时放慢车速,提醒乘客:“费县栗子,甜得很,感兴趣的可以买点。”
进入平邑县,葡萄架连成片,紫莹莹的果实坠在藤下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,有乘客忍不住打开车窗,让风裹着果香涌进来,邻座的大娘用方言感叹:“这葡萄比咱单县的还甜呢!”
最让人期待的,是途径蒙阴时那段山路,车窗外是陡峭的崖壁和深绿的松林,偶尔有山鹰掠过,留下一声清亮的鸣叫,这时,总会有老人指着窗外给孙子讲故事:“当年八路军就在这山里打鬼子,咱临沂可是革命老区呢!”
三个小时后,地势渐趋平坦,大片麦田映入眼帘,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,单县特有的“吊炉烧鸡”香味开始若有若无地飘进车厢——原来,临近单县时,路边的烧鸡摊多了起来,油亮的鸡皮在炭火上滋滋作响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抵达:县城里的温情时刻
中午十一点半,汽车缓缓驶入单县汽车站,车门打开的瞬间,等候已久的亲友们迎了上来:“大娘,我接您来了!”“儿子,路上累不累?”那位抱着老母鸡的大娘,鸡笼立刻被接了过来,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:“还是坐汽车踏实,能直接到家门口。”
大学生小林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,单县的老槐树就在不远处,枝繁叶茂,是他童年最深的记忆。“去临沂上大学四年,还是这趟车最方便,”他笑着说,“下次回来,一定给爸妈带瓶临沂的八宝豆豉。”
司机老王没有急着离开,他帮着把大件行李搬到路边三轮车上,又叮嘱了几句“路上慢点”,然后他回到驾驶室,拿出保温杯喝口热水,准备发下午的返程班次。“这车跑了这么多年,看着乘客从年轻人变成老人,又带着孩子来,就像看着老朋友一样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人坐这趟车,我就得好好开。”
从临沂到单县,四个小时的车程,不长不短,却足以让一座城市的烟火气与一座县城的温情交织在一起,车轮滚过的是柏油路,连接的是亲情与乡愁,见证的是鲁南大地上的日新月异,也承载着无数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当汽车再次启动,驶向返程的临沂,车窗外的风景依旧,而那份流动的温暖,早已在每一位乘客的心里留下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