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郑州东站西广场的汽车站已泛起淡淡的烟火气,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、提着布袋的大爷、牵着孩子的母亲,三三两两聚在“周口客运总站”的售票窗口前,玻璃窗后,电子屏滚动着发车时间:“7:00,周口,剩余12座”,有人掏出手机扫码购票,有人递上身份证人工取票,小小的窗口里,装着无数人奔赴远方的期待。
我买的是七点的早班票,半小时后,一辆蓝白相间的大巴车缓缓驶入站台,司机师傅麻利地打开行李舱,帮乘客把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搬进去,嘴里念叨:“都放好啊,别压坏了里面的东西。”车身的“郑州—周口”字样在阳光下有些褪色,但擦拭得干净,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准备开启又一程陪伴。
七点整,车门关闭,车平稳地驶出市区,窗外的郑州渐渐变了模样:高楼林立的中原新区被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,道路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后退,像一条流动的绿色绸带,邻座的大爷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,递给身边的小孙女:“快吃,周口的胡辣汤还远着呢。”孩子咬了一口,包子里的韭菜馅香得溢了出来,车厢里瞬间弥漫起家常的温暖。
从郑州到周口,全程约200公里,高速公路车程两小时多一点,这趟线路早已成了两地人“流动的家”:在郑州打工的年轻人每周五傍晚挤上这趟车,周末回家看看父母;周口的学生寒暑假背着书包来郑州补课,车上看书、听歌,或是和同学小声聊天;做小生意的叔叔阿姨则带着样品,在颠簸的车盘算着这笔生意能赚多少钱。
中途路过一个叫“西华”的服务区,车停了15分钟,大家下车伸懒腰、买矿泉水、上厕所,司机师傅趁机检查了下轮胎,我走进服务区的小超市,货架上摆着周口特产——金丝面、沈家驴肉,还有散装的花生糕,旁边两个阿姨正用周口话聊天:“听说周口新开了个商场,下次回来带孩子去看看。”“郑州的医院好,我闺女上周去郑州看病,多亏这趟车方便。”
重新上车后,车厢里安静了不少,有人靠着窗打盹,手机屏幕亮着,大概是刷着短视频;有人翻出手机里的家庭群,发了句“快到了,在周口口下了”,我看着窗外,不知何时,田野里出现了成片的荷塘,粉嫩的荷花点缀在绿叶间,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清香——这是周口独有的味道,湿润而亲切。
九点一刻,车缓缓驶入周口客运总站,车门一开,等候多时的摩的司机立刻围上来:“去哪个县?我送你!”大爷抱着小孙女挤下车,对电话那头说:“他娘,我们到了,你在门口等我。”年轻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,背影里藏着对家的急切;我站在原地,看着大巴车再次启动,驶向下一个目的地,忽然觉得这趟车像一座桥,连着郑州的忙碌与周口的安稳,连着异乡的奔波与心底的牵挂。
车轮滚滚,从郑州到周口,两小时的路程,不长不短,却装满了无数人的故事,它载着思念、期盼、打拼与归途,在豫东平原上,驶成了一条温暖的纽带,让两座城的人,在这流动的时光里,紧紧相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