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德州汽车站已经亮起了白晃晃的灯光,售票窗口前,背着蛇皮袋的大哥正和售票员核对车次:“师傅,到天津的最早一班是几点?” “六点十分,发车前半小时检票,你赶紧去排队。”他点点头,拖着袋子往候车厅走,袋口露出半截新鲜的德州扒鸡,酱香混着晨雾飘在空气里。
车站里的“出发序曲”
候车厅里人声渐起,大多是像大哥一样的“赶路人”,穿校服的姑娘抱着书包打盹,耳机里漏出轻快的音乐;穿西装的年轻人对着笔记本敲字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;还有一对老夫妇,提着装了煎饼和咸菜的布袋,小声念叨着“到了天津就去看外孙”,广播里响起“德津快客开始检票”的声音,人群顿时动了起来,行李箱的滚轮声、脚步声、孩子的哭闹声,汇成一首热闹的“出发序曲”。
检票口,工作人员的剪刀“咔嚓”剪开票根,像剪断了与昨日的牵连,乘客们依次上车,找到座位,把行李塞进头顶的行李架或脚下的空间,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,车窗外的德州城还在睡梦中,东方的地平线却已泛起鱼肚白,高楼、老街、行道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又慢慢后退。
公路上的“流动长卷”
车子驶上京台高速,车轮下的路像一条笔直的带子,伸向远方的地平线,德州的风电场在晨光中缓缓转动,巨大的叶片像在弹奏无声的乐曲;过了沧州,平原上的麦田泛着青绿色的波浪,偶尔有农妇弯着腰除草,白色的头巾在绿意间一闪而过;接近天津时,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深,高楼轮廓的剪影开始在天际线上浮现。
车上的时间,是流动的“生活切片”,前排的大哥打开扒鸡的包装,酱香瞬间弥漫开来,他笑着递给旁边的学生娃尝尝,娃咬了一口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比俺妈做的还香!”后排的老夫妇从布袋里拿出煎饼,卷着大葱和咸菜,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,吃得有滋有味,老太太还分了一块给邻座哭闹的小孩,小孩立刻止住了哭声,吧唧吧唧地嚼起来,穿西装的年轻人合上电脑,掏出手机给天津的客户发消息:“车上了,中午到公司,资料已经发您邮箱。”穿校服的姑娘醒了,望着窗外发呆,耳机里放的是《天津之眼》,她小声跟着哼,眼神里藏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。
抵达时的“人间烟火”
中午十二点,大巴车缓缓驶进天津通莎客运站,车门打开,一股夹杂着海风与烟火气的空气扑面而来,乘客们纷纷起身,取下行李,像潮水般涌向出口。
“妈!我回来了!”那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娃一眼看到接站的母亲,扔下书包就扑了过去,老夫妇也看到了外孙,孩子张开双臂跑过来,老太太一把抱起,亲了又亲:“快让姥爷看看,长高了没!”穿西装的年轻人拉起行李箱,快步走向地铁站,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德州大哥则拎着剩下的半只扒鸡,走向出站口的公交站,他要坐公交车去南开区,给打工的儿子送去“家的味道”。
我站在车站门口,看着南来北往的人,他们带着不同的故事,从德州出发,向天津奔赴,德州到天津的汽车,就像一条流动的纽带,连着两座城的风土人情,也连着无数人的思念、期盼与打拼。
车窗外的天津城,海河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,意式风情区的红顶建筑隐约可见,天津之眼的大摩天轮缓缓转动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烟火人间,而那辆从德州来的大巴车,早已调转车头,载着新的乘客,再次驶向那条熟悉的公路,继续着车轮上的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