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阜阳汽车站已经亮起了白晃晃的灯光，售票窗口前，排着三三两两的队伍，大多是提着布袋、背着双肩包的旅客，有人低头刷着手机，有人和同伴低声聊着天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豆浆香，是小摊贩支起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摊，从阜阳到南阳的汽车，就在这样的晨曦里，开始了它一天的奔赴。
这趟车是上午七点的快客,准点从西站发车，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上车前会绕着车走一圈，仔细检查轮胎和行李舱，旅客们陆续登车，有人把编织袋塞进行李架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；有人找好靠窗的位置，从包里掏出充电线和耳机，仿佛在为一段熟悉的旅程做准备，我坐在第三排，旁边是一位从阜阳去南阳看孙子的老人，她手里攥着一袋洗干净的橘子，说：“孩子打电话说想吃家里的橘子，我凌晨四点就去市场挑了，坐车送去，新鲜。”
汽车驶出阜阳城区时,窗外的景象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开阔的平原，皖北的土地此时还笼着一层薄雾，麦苗在田埂间泛着青绿，偶尔有拖拉机“突突”地驶过，扬起一阵尘土，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后排孩子偶尔的哭闹声，乘务员推着售货车走过，矿泉水、方便面、卤蛋的碰撞声打破了沉默，有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，蒸汽在车窗上凝成一片白雾。
过了信阳,地形开始变化，平原渐渐过渡到丘陵，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，像一道道黛色的波浪，广播里响起乘务员的声音：“各位旅客，我们即将进入河南境内，前方服务区停车休息20分钟，有需要的旅客可以下车活动。”大家纷纷下车，伸个懒腰，在服务区的便利店买些零食，或者站在路边拍张照片，老人则拿出橘子，分给邻座的旅客：“尝尝，家里种的，甜。”
再次出发时,阳光已经爬上了车窗，有人靠着座椅打盹，有人戴着耳机听歌，有人则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出神，我想起第一次坐这趟车是十年前，那时还是老旧的大巴，车窗需要手动摇开，路上要颠簸六七个小时，如今换成了崭新的空调车，平稳又安静，车程也缩短到了五个小时，时代在变，但这趟车连接的，始终是阜阳与南阳两座城市的烟火气——是外出务工的人对家乡的牵挂，是游子对亲人的奔赴，是商贩对生计的奔波。
下午一点,汽车终于抵达南阳汽车站，站前广场上，早已有人在举着接站牌张望，老人攥着橘子的手微微颤抖，看到接孙子的女儿，脸上立刻笑开了花：“快，橘子给你，刚摘的，可甜了。”旅客们陆续下车，拖着行李箱，融入南阳街头的人潮，有人匆匆打车离去，有人则站在广场上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在说：“我，到了。”
汽车再次启动,驶向下一程，而阜阳到南阳的路，依旧在车轮上延伸，承载着无数人的故事与期盼，从清晨到日暮，从出发到抵达，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