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巴中到重庆,车轮上的山水与城郭

31spcar 汽车小知识 9

清晨六点半,巴州客运站的光还未完全铺开,站前广场的香樟树下已攒动着等待出行的人,提着编织袋的老人、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、牵着孩子的母亲,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进站口——那里,一辆写着“巴中—重庆”的黄色客车正缓缓停下,像一只疲倦却准时的鸟,刚刚结束夜航,又要载着新一程的希望,驶向三百公里外的山城。

发车:巴中的晨与愿

巴中,这座嵌在川东北丘陵间的城市,总带着点慢悠悠的底色,客运站的小卖部里,老板娘用方言吆喝着“热面皮嘞”,混着乘客们零星的交谈声,成了清晨最鲜活的背景音,排队上车时,我前面的大爷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自家院里摘的猕猴桃:“给重庆的娃儿带的,那边买不到这么甜的。”他皱纹里的笑,像巴中清晨的阳光,暖融融的。

司机是个老把式,姓王,开了十五年巴中到重庆的线,他发动引擎时,习惯性地转过头对车厢说:“都坐稳咯,走成巴陕高速,稳得很!”车厢里应和着几声“好嘞”,有人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带孩子的母亲,有人戴上耳机,手机里还放着巴中本地的民歌。

车子驶出巴中城区,窗景渐渐从高楼变为连绵的丘陵,春末的稻田刚插完秧,嫩绿的秧苗在水光里摇曳,远处的山头笼着一层薄雾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水墨画,王师傅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和乘客闲聊:“这条路现在好走多了,以前走国道,要七八个小时,现在高速通了,四个多小时就拢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角的纹路里全是满足——路近了,走动的人就多了,山里的人和外面的城,也就挨得更近了。

途程:山水为幕,时光为轴

从巴中到重庆,是一场穿越秦巴余脉与川东平行岭谷的旅程,车子上了巴陕高速,像一条游鱼,在群山的褶皱里穿梭,左边是壁立千仞的岩壁,右边是深邃的峡谷,偶尔有溪流从山上奔泻而下,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。

过了南江,地形渐渐开阔,山峦变得柔和,田里的作物也换了花样:油菜籽刚收割完,地里堆着金黄的草垛;玉米苗蹿得老高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中途在服务区停靠时,我看见有乘客蹲在路边卖枇杷,黄澄澄的果子沾着露水,老板娘说:“刚从树上摘的,甜得很!”重庆来的大姐尝了一个,连连点头:“比我们城头买的鲜!”那一刻,忽然觉得这趟车像一条纽带,把山里的物产和城里的烟火紧紧系在了一起。

车程过半,有人开始昏昏欲睡,有人小声聊天,后排的大学生小李掏出手机,给家人发定位:“妈,快到万州了,下午就能到学校,放心哈。”他是巴中本地人,在重庆读大学,每周五下午坐这趟车回家,周日下午再返回。“习惯了,”他笑着说,“虽然累,但想到家里热腾腾的饭菜,就觉得值得。”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,青春的光泽和旅途的疲惫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
王师傅似乎不知疲倦,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嘴里偶尔哼几句《山路十八弯》,他说这条路跑了十几年,每一个弯道、每一个隧道都闭着眼能画出来:“以前走国道,翻山越岭,雨季还怕滑坡,现在高速通了,隧道多了,安全又快捷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前几天有个老人坐车,去重庆看孙儿,说几十年前要走两天两夜,现在当天就到,像做梦一样。”

抵达:山城的轮廓与烟火

下午两点,车子驶入重庆陈家坪客运站,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股混合着火锅香和潮湿空气的热浪扑面而来,和巴中的清凉截然不同,乘客们纷纷起身,拿行李的拿行李,道别的道别。

大爷提着那袋猕猴桃,站在门口给儿子打电话:“娃儿,我到了,在陈家坪,你快来接我嘛,猕猴桃给你放车站小卖部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,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。

小李背着双肩包,汇入出站的人潮,他抬头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,轻声说了句:“重庆,我回来了。”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这座城市里无数奋斗者的剪影。

王师傅没有急着离开,他下车点燃一支烟,看着乘客们四散而去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,这趟车的终点是重庆,但对很多人来说,这只是他们人生旅程中的一个站点——有人回家,有人求学,有人谋生,有人赴约,而这辆巴中到重庆的汽车,就像一个移动的驿站,载着山里的期盼、城里的梦想,在山水之间,日复一日地奔跑着。

暮色渐浓,客运站的车灯次第亮起,最后一辆“巴中—重庆”的客车缓缓驶离,消失在重庆的街道尽头,它载着巴中的晨露与山风,也载着重庆的灯火与人间,在车轮的转动里,把两座城市的故事,悄悄编织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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